2026-5-19 17:18

从流量到Token:运营商15年价值寻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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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从飞信退场到咪咕深耕,十五年流量经营结构性启示

从流量到Token:运营商十五年价值寻路

2026年2月,“OpenClaw”框架的横空出世,词元(Token)从底层计算参数,蜕变为连接算力供给与应用需求的核心尺度。NVIDIA GTC 2026上,黄仁勋宣布为工程师配置相当于半年薪资的年度Token额度——Token由技术指标正式成为新型生产要素。

3月,阿里巴巴成立以Token为核心调度枢纽的ATH事业群;字节、腾讯加速卡位自有Token体系;国家数据局披露,3月全国日均Token调用量已突破140万亿。计量标准的统一与调用规模的指数级扩张,正催生一套以Token为计价基础的新商业逻辑。

三大运营商的战略重心同步转向。中国电信提出以Token经营重塑业务体系,中国移动着力打通“Agent—Token—算力”的联动路径,中国联通则将Token纳入算力经营框架的核心计量维度。行业围绕“以Token为中心”的经营模式正形成初步共识。

然而,共识并不等于路径。

十五年前,同样的战略转向曾发生在通信业。2009年3G牌照发放,运营商集体从“话音经营”切换至“流量经营”,确立以“GB”为核心的计费体系。那次转型奠定了移动互联网的普惠底座,却也运营商陷入长达十余年的“增量不增收”困局:网络覆盖如水电般深入毛细血管,但价值分配的重心持续向应用层偏移。

腾讯凭借社交关系链迁移拿到“船票”,字节以算法重塑注意力分配;运营商则困于“管道化”博弈,成为数字社会不可或缺的基础底座,却未能同步参与价值链的二次分配。

词元定义了智能时代的信息尺度。当Token成为新的计量共识,十五年前“定义了GB,却未能掌控GB流向何处”的结构性错配,是否会重演?本文将流量经营置于完整产业周期中审视,通过复盘价值创造与流失轨迹,提炼可迁移的机制经验。

基座与倒挂:普惠的代价

2013年10月31日,墨脱公路通车,中国最后一个不通公路的县——西藏墨脱县,由此接入全国路网。同一天,墨脱中国移动3G基站正式开通。这座深藏雅鲁藏布江峡谷的县城,由此真正接入数字网络。直播、电商、短视频与文旅引流随之涌入,重塑了当地的经济生态。

墨脱的变迁,正是中国通信网络“毛细血管”向边疆与乡村延伸的缩影。依靠牦牛运送基站建设物资的画面,至今仍是这段建设史中最具象征性的注脚。

依靠牦牛运送基站建设物资

从“通得上”到“用得起”

十余年间,运营商完成从2G到5G的代际跨越。截至目前,全国累计建成通信基站1287万个,其中5G基站483.8万个;光缆总长逾7499万公里,移动用户规模达18.27亿。2025年,全国移动互联网接入流量达3958亿GB(注1)。信号覆盖如水电般深入高原、海岛与村落,成为公众日常的“基础安全感”,手机也从通信工具演进为数字生活的必需品。

然而,“通得上”仅是起点,“用得起”成为规模化发展的关键。2014年,移动流量均价高达131元/GB,“流量贵”不仅抬高了用户门槛,也掣肘移动互联网的规模化扩张。

2015年起,“提速降费”成为政策导向,运营商通过加快网络建设、优化套餐结构、推行“流量不清零”及流量后向经营等举措,压缩短期利润让利于民。至2019年,流量均价降至约5元/GB,显著低于国际平均水平。

流量由此完成从“奢侈品”到“日用品”的蜕变。这一蜕变的产业意义,远超通信行业本身——它为移动互联网经济夯实了普惠、可靠的数字底座。直播、电商、即时零售、网约车、短视频、移动支付等新业态得以规模化爆发,催生了字节跳动、拼多多、美团、滴滴等一批头部企业,几乎所有传统产业都围绕移动互联网完成了商业模式重构。

“移动改变生活”从愿景成为现实,是十余年来移动互联网重塑社会经济的真实写照。

价值倒挂

应用生态的繁荣反哺了流量需求,用户月均DOU从2013年的122.8MB跃升至2025年的23.04GB,增长近200倍。但建设者并不自动成为受益者。以中国移动为例:2015年至2025年间,手机上网月均流量从339MB攀升至17.3GB,增长逾50倍;同期ARPU值却从56.3元降至46.8元。流量消耗翻数十倍,单用户收入反降。

“价值倒挂”的幅度由此具象化。需要明确,这并非单纯经营失误。流量均价下行包含“提速降费”的政策主动与竞争驱动的市场必然;ARPU承压则叠加了OTT替代的结构性冲击与行业转入存量经营的阶段特征。

当流量的价值由“用户在什么场景下消耗”决定,而非由“传输一个字节的价格”决定时,基础设施建设者与价值分配受益者之间的错位便具有系统性。厘清这一机制,而非苛责任何一方,是审视当下Token战略的起点。

失落的入口:飞信十五年

2022年9月30日,中国移动停止“和飞信”服务,这款运行15年的即时通信产品正式退场。其前身飞信诞生于2007年,凭借“免费发短信”的差异化设计,在PC与手机之间打通通信链路,2010年前后用户规模突破5亿,成为早期移动互联网的重要入口之一。

但飞信的早期优势,本质上是对既有通信能力的资费优化,是原有业务的延伸,而非对通信方式的重新定义。“免费短信”驱动增长,产品逻辑却始终停留在“资费思维”而非“产品思维”。它延伸了短信边界,却未触碰底层结构。

微信崛起:从“单次触达”到“持续连接”

2011年,移动互联网进入加速期。飞信由卓望信息转交广东移动负责,组织架构的调整暗示战略重心游移。同年,腾讯推出微信,联通上线沃友,小米先于手机发布了米聊——即时通信赛道骤然拥挤。

微信依托社交资源快速迭代,语音、视频通话、朋友圈、摇一摇、附近的人等功能引爆社交裂变,2013年前后用户突破2亿,形成稳固网络效应。

与飞信依附短信通道不同,微信以数据流量为基础,将通信从“单次触达”扩展为“持续连接”。2013年2月,微信是否应当收费成为行业热议话题,微信对传统业务的挑战可想而知。变化迅速传导至运营商收入结构:2014年前后,国内运营商话音收入同比降幅超过15%,短信收入下降逾30%,传统业务开始明显松动。

收入下滑只是表象。更深层的断裂发生在社会关系链的载体迁移上。

微信在功能上替代了短信与语音;在结构上,它逐步取代手机号,成为新的“关系锚点”。“留个电话”被“加个微信”取代,标志着人与人的连接通道,从运营商分配的号码资源,平移至互联网平台的账户体系。

这一迁移构成了运营商走向“管道化”的起点。其失去的不仅是一项业务能力,更是对“人”的连接入口:手机号曾是通信时代的统一身份标识,而社交账号则成为移动互联网时代的主导入口。

围绕该入口,内容分发、支付、小程序、游戏等功能不断叠加,形成生态与商业闭环。微信连接能力从“传输服务”演变为“关系运营”。运营商的连接服务虽不可或缺,却逐渐走向流量管道,难以直接参与生态建设与商业价值的二次分配。

飞信为何失利

飞信失利并非单一产品竞争的结果,而是多重结构性约束的叠加。

商业模型的内生冲突。飞信核心优势建立在“免费短信”上,这决定了它更多是原有业务的延伸补充而非替代性重构,飞信始终未能完成从“短信增强工具”向“互联网通信平台”转型——产品形态与产品理念,始终处于跟随状态。

网络边界的封闭性。早期仅支持移动用户,迟至2012年才全面开放,此时微信已构筑起跨平台的关系网络。互联网产品依赖网络效应,错过窗口期,后续投入难以弥补。飞信始终将产品定位为增强用户粘性的工具,未能视其为独立的用户价值载体。正如中国移动前董事长王建宙事后所言,当时“过多讨论了技术问题,缺乏市场适应性,对消费者的消费习惯考虑不够。”

组织机制的错配。飞信长期依赖神州泰岳等外包体系,多次变更运营主体。核心功能迭代受制于合同指标,产品运营高度依赖事前KPI,而非终端用户体验。外包方的客户是运营商,而非真实用户,反馈回路断裂,产品体验与互联网市场的试错节奏脱节。Strategy Analytics分析师杨光评价,飞信“本质仍基于短信,而非互联网产品”。

更深的差异在于战略目标。对运营商而言,飞信承载的是防御性目标——巩固存量、抵御OTT冲击;对腾讯而言,微信的目标明确且单一:占据社会关系链的入口,抢到移动互联网的“船票”。目标函数的分野,决定了资源投入的优先级与试错空间。

正因如此,微信在腾讯副总裁张小龙带领下保持高度独立,腾讯赋予其不受既有业务干扰的迭代权限,以及从QQ导入好友等底层流量支持。前者关注既有价值的防守,后者致力于新价值的重构。

飞信的退场揭示了一个核心事实:在技术代际切换中,决定竞争结果的并非资源规模或先发优势,而是对“身份体系”与“连接入口”的重新定义能力。当入口控制权让渡,运营商在消费互联网时代的价值分配权便被重新锚定。

垂直的突围:咪咕的窄门

飞信错失社交入口后,运营商是否仍能参与“流量流向何处”的价值分配?咪咕给出了答案——内容分发的垂直化。

在缝隙中找生态位

2014年11月,咪咕文化成立,中国移动全面进军数字内容领域。彼时,OTT业务对传统话音短信的替代已成定局,数字内容消费向移动端迁移的趋势不可逆转。三大运营商先后启动内容业务专业化运营:咪咕整合音乐、视频、阅读等资源;中国电信将天翼阅读、爱音乐等基地业务公司化运作;中国联通推出“沃”系列内容品牌。

初期,运营商普遍采取“流量+内容+权益”的融合模式,试图以全品类内容锁定用户时长。然而,在字节跳动、腾讯、爱奇艺等已建立算法分发与内容生态壁垒的通用平台面前,“大而全”的策略面临“高投入、低留存、弱变现”的现实约束。

2016年,腾讯以8.1亿元拿下《如懿传》独家网络播出权,单集成本超900万元。影视版权争夺进入资本规模定胜负阶段,这对注重风险管控的央企而言,既无必要,也无优势跟进。

转折发生在2018年。咪咕选择将资源聚焦于体育赛事这一垂直领域,相继拿下世界杯、奥运会、欧洲五大联赛及CBA等顶级赛事资源。

咪咕未在“用户时长”主战场正面交锋,而是在垂直场景建立专业壁垒。体育赛事具有强周期性、高黏性与高付费意愿,用户在赛事窗口期内的注意力集中度与情感投入远超泛娱乐内容。北京冬奥会期间,咪咕平台日活实现近十倍跃升;2018年俄罗斯世界杯,全场景月活峰值达5亿量级。

从“版权展示”到“场景服务”

咪咕并未止步于“版权展示”。在赛事运营中,逐步构建起“专业解说+多视角直播+互动社区+衍生内容”的垂直服务闭环。“5G+4K+VR”多视角观赛、战术分析专栏、虚拟观赛包厢等差异化服务,将“看比赛”升级为“参与赛事体验”。

这种“专业内容+深度服务”的组合,使咪咕在体育垂直领域与腾讯体育、优酷体育形成错位竞争:前者侧重权威性与专业深度,后者侧重娱乐化与社交分发。当通用平台的网络效应难以撼动时,垂直场景的专业壁垒成为差异化突破口。

“脉冲流量”如何沉淀为长期价值

垂直场景的价值,不仅在于聚拢注意力,更在于沉淀用户关系。体育赛事的脉冲式特征曾被视为运营短板,但咪咕的实践表明:通过场景延伸与服务深化,“脉冲流量”同样沉淀为可持续的用户资产。

赛事间歇期,战术复盘、球星访谈、衍生电商持续维持关注;冬奥后推出的“冰雪运动入门课”、“冠军同款装备”等服务,将热度平稳转化为健身、文旅等日常消费场景。用户为“专业解说”、“多视角”、“社群互动”付费,本质上是为“场景体验”买单。运营商的角色由此从“流量管道”转向“场景中枢”,价值创造逻辑从“传输一次信息的价格”升级为“持续提供场景服务的能力”。

从飞信的退场到咪咕的深耕,同一套基础设施、同一组决策者,却走出了截然不同的路径与结局。这些分岔背后,是否存在可提炼的共性机制?十五年流量经营的价值创造与流失轨迹,又将为Token经营提供怎样的参照?

三重镜鉴:从流量往事到词元经营

历史的价值,不在于提供现成答案,而在于精准定位关键变量。流量时代的三个坐标——基建普惠、飞信入口失守、咪咕垂直深耕——在Token经营当口,各自投射出不同维度的参照光束。

镜鉴一:从流量普惠到AI普惠

过去十五年,运营商以基础设施投入驱动数字经济的繁荣发展。其战略意义已超越商业逻辑,嵌入国家发展的骨架。这是一种独特的角色——既是市场参与者,也是公共基础设施的提供者。

日均140万亿Token调用的背后是AI“军备竞赛”,是算力资源向头部平台与枢纽节点的高度集中。基层医院、乡村学校、中小制造企业与广大个人开发者,正面临新形式的“数字鸿沟”—不是信号覆盖不到,而是智能服务可及性严重不均。

这与2014年“流量贵”制约移动互联网规模化扩张的结构如出一辙。彼时,运营商通过政策引导与主动让利,推动了流量从“奢侈品”向“日用品”的蜕变,最终释放了直播、电商、移动支付等一整个生态的繁荣。

Token经营的战略起点必须立足于此。将“推动AI普惠”确立为叙事主轴,让县域医疗用得起辅助诊断,让中小工厂接得起智能质检,让农村家庭具备基础AI陪伴。

这不仅是新质生产力落地的基础设施命题,更是运营商在AI生态博弈中锚定独特价值的支点。遍布全国的属地化网络与服务体系,是大模型能力下沉到产业与民生毛细血管的“最后一公里”。

镜鉴二:组织破局,以“独立物种”对抗“路径依赖”

飞信的教训并非产品迭代落后,而是组织机制与创新逻辑的错配。

飞信曾拥有微信所没有的资源禀赋,它的失利,不是因为起点低,而是因为在关键的战略窗口期,支撑这一业务的机制框架并不适配互联网产品的演进逻辑。

Token经营不是5G套餐的新附加项,不是云服务的计费延伸,而是需要独立生长的业务形态。若仍视为传统通信业务的智能化补充或政企产品的功能模块,资源配置的优先级与试错空间将被既有考核体系迅速挤压。

Token链路涉及用户体验定义、数据闭环构建与场景运营迭代,核心能力必须内部化。外包或依附式开发注定重蹈“反馈回路断裂”的覆辙。有效路径是:为Token经营建立相对独立的运营单元,赋予差异化的授权机制与接近互联网节奏的迭代权限;以长期用户价值与场景渗透率替代短期收入考核;在技术路线与变现路径尚不清晰的早期,保持战略定力与持续投入。

防御性战略培育不出进攻性产品,这是十五年周期留下的最尖锐注脚。

镜鉴三:路径重构,以“场景闭环”替代“流量博弈”

当行业目光聚焦于参数规模、基准跑分与AI军备竞赛时。被忽略的事实是:大模型的最终价值取决于Token在具体场景中的消耗密度与用户付费意愿。正如移动互联网的真正爆发不在4G牌照发放之日,而在打车、外卖、短视频等场景将流量转化为用户习惯之后。

对运营商而言,在通用赛道参与算力军备竞赛既不经济也不理性。真实的业务场景、庞大的家庭与政企客户基础、端侧设备的渗透率,以及属地化服务响应能力,,在垂直场景中恰恰是决定性禀赋。

咪咕的路径已提供可迁移的范式:不在巨头算法飞轮的赛道上追赶,而在自身具有结构性优势的垂直场景中深耕,构建“场景—数据—服务”闭环。

以“AI+家庭”垂直场景为例,移动爱家平台已聚合康养陪伴、智能家居交互、家庭娱乐等多个维度。摄像头视频流经AI模型实时分析,识别老人跌倒、婴幼异常行为、陌生人入侵等,生成日常总结与异常报警。每一次识别与视频总结背后,都是Token的真实消耗,既满足了用户日常看家、风险防范需求,AI总结视频更具有情感价值,满足社交分享需求,这是用户自愿为之付费的消耗。

运营商在家庭市场具备五重优势:场景真实而具体、超3.3亿家庭宽带与3亿台接入设备的确定规模、与融合套餐的协同效应、本地装维团队的不可替代性,以及一线网格经理的增量转化能力。

将AI能力嵌入已有真实场景,让传统设备具备智能,Token经营就拥有庞大的垂直底座与海量的硬件载体。比“做一个通用AI助手APP”的战略回报更为确定。让计量单位服务于真实需求,而非为计量而计量,是跨越价值倒挂的务实路径。

跨越周期的关键转变

AI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压缩产业演进。今天,“OpenClaw”已淡出视野,风口来得快、去得也快,但商业周期的底层逻辑不随名词兴衰而变。

十五年来,运营商完成了国家赋予的基础设施建设使命,支撑起全球最普惠的数字网络,数字经济由此得以繁荣发展。对兼具国家使命与14亿人民福祉的央企而言,价值标尺从来不是盈利、规模或市值,而是为经济发展和人民生活创造条件与可能。Token经营的终局亦然——服务经济与民生,服务新质生产力,为国家、为人民提供持久动力。

战略落点,在于路径清醒。飞信表明,核心链路的掌控力必须依托内部化能力与长期主义,以独立组织机制切断对外部路径的依赖;咪咕则印证,在垂直场景中构筑“场景—数据—服务”闭环,是更具确定性的突围之道。高适配的专用模型辅以深度运营,远比追逐通用跑分更贴近商业本质。让Token消耗锚定真实需求与付费意愿,方能跨越“增量不增收”的历史周期。

Token经营的关键,是在国家战略与集团战略指引下,坚定地将战略贯彻到底的决心。发挥自身的网络纵深与服务网络,将智能能力下沉至产业与民生毛细血管的“最后一公里”。

历史不重复韵脚,但总有回响。当Token成为智能时代的新度量衡,坚定战略定义,以长期主义穿越周期,以新建构迎接挑战,锚定服务国家战略、赋能实体经济、增进民生福祉的方向,坚定前行。

文|希尔咨询研究员 陈佳铭

参考资料

注1:该数据来源于:工信部《2025年通信业统计公报》

https://www.miit.gov.cn/jgsj/yxj/xxfb/art/2026/art_bea806f4dd20457cb0158795cc210aa7.html

注2:《中国移动前董事长谈飞信失败:起步早太注重技术》新浪网,

https://finance.sina.com.cn/stock/relnews/us/2019-08-06/doc-ihytcitm7147269.shtml

作者:陈佳铭   来源:C114通信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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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评论 更新于:2026-5-19 17:23:2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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