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-7-4 20:23

中国联通这次机构改革,真正要改的是什么

中国联通发布《中国联通深化机构改革 激发高质量发展新动能》,披露新一轮机构改革安排。公开信息显示,这次改革围绕“连接、算力、服务、安全”四大核心赛道展开,新设或调整产品创新市场部、三类服务事业群、算网相关机构、创新成果转化和交付事业群、生态合作部、财务资本部、共享服务中心等一批机构。

如果只把它看成一次总部部门调整,可能会低估其含义。中国联通过去这些年的组织改革,已经不是简单的“加部门”或“减部门”,而是在持续回答一个问题:当运营商的增长逻辑从传统连接业务,转向连接、算力、数字服务和安全能力的组合竞争,原有组织体系还能不能支撑新的经营任务?

这次改革真正值得关注的,是联通试图把过去分散在市场、政企、网络、云、数科、安全、交付、生态和资本体系中的能力,重新组织成更清楚的业务闭环。

产品创新被放到更靠前的位置

“产品创新市场部”这个名称很值得琢磨。联通过去并不缺市场管理职能,传统市场部更多承担市场经营、品牌建设、产品发布、公众市场统筹等任务。现在设立产品创新市场部,不能简单理解为原市场部换名,而是把“产品创新”放到更靠前的位置,要求市场工作参与产品定义、产品组合、生命周期管理和价值经营。

这背后是运营商长期面对的问题:能力很多,产品不够清楚;资源很多,客户感知不强。网络、云、算力、数据、安全、渠道、客户关系,都是资源,但资源不会自动变成产品。产品创新市场部要回答的,不只是“怎么把产品宣传出去”,而是“什么能力可以变成产品,谁定义产品,谁推动从试点走向规模化”。

官方稿提到,要把握 AI 机遇、加强 Token 运营,打造更多用户体验良好、商业模式成熟的 AI Agent。这里的重点不在于联通是否也要讲 AI 故事,而在于新技术如果不能进入产品生命周期管理,不能形成可定价、可销售、可迭代的产品,就很容易停在试点、展示和项目制交付里。

从这个意义上说,产品创新市场部的关键,不是多一个产品管理口径,而是能否真正拥有跨部门牵引力。否则,它仍可能停留在产品目录管理、品牌发布和流程协调层面。

政企市场被重新表述为机构产业服务

这次改革针对客户属性设立公众市场服务事业群、机构产业服务事业群、国际业务事业群,并设立品质保障部。其中,“机构产业服务事业群”从客户属性看,更接近对原政企市场体系的重组和扩展,但不宜简单等同于传统政企市场。

传统“政企”更多是客户分类。从字面和运营商业务惯例看,现在叫“机构产业”,措辞发生了变化:“机构”更强调公共机构和大型组织客户,“产业”更强调千行百业、行业数字化和垂直场景,“服务事业群”则说明它不只是卖产品,而是围绕客户问题组织产品、方案、交付和服务。

这和当前政企业务变化有关。政企客户需要的已经不是一条专线、一朵云、一个安全设备,而是一套组合方案。客户不关心运营商内部谁负责网络、谁负责云、谁负责安全、谁负责交付。客户要的是一个结果。

机构产业服务事业群的价值,就在于把组织更贴近客户场景,把客户问题拆解成产品、算网、安全、交付等内部能力可以承接的任务。但它与产品创新市场部、创新成果转化和交付事业群、算网运营事业群、省分公司之间,仍要把客户入口、方案定义、交付责任和收入分配讲清楚。否则,改革想减少的内部摩擦,可能会以另一种形式回来。

算网不能脱离云

算网相关机构,是这次改革中最能体现新阶段特征的一组安排。

中国联通设立算网建发部、算网安全保障部、算网运营事业群,并提出加快空天地一体、通感算一体等 6G 关键技术研发应用,做好 AIDC 资源梯次布局和编排调度,深化算网平台和算网应用创新。这套设置背后,不是简单分工,而是对算网业务属性的重新认识。

从部门名称和改革方向看,算网建发部、算网安全保障部、算网运营事业群大体对应资源建设、安全保障和运营转化三类任务。也就是说,算网不再只是网络或云资源的附属项,而是同时具有基础设施和经营业务属性:既要服务长期技术演进,也要支撑 AIDC 布局、AI 训练推理和行业数字化需求。

不过,只谈算网而不谈云,容易把问题讲窄。算网解决的是算力与网络如何协同,云解决的是这些资源如何被产品化、平台化、服务化。客户最终使用的往往不是抽象的“算网”,而是智算云、云主机、模型服务、数据平台和行业应用。

从联通既有业务基础看,算网建发、算网安全保障、算网运营事业群的设置,也不应脱离联通云、联通数科等能力。更准确地说,联通要做的不是单纯“算网融合”,而是以云为承载、以网为连接、以算为资源、以安全为保障,把云网算安组织成可调度、可交付、可经营的一体化能力。

这里的难点在于,建设、保障和运营不能各管一段。如果资源布局、平台调度、安全责任和产品经营之间不能打通,算网仍可能停留在资源供给层面,难以变成可持续收入。

成果转化和交付被组织化

设立创新成果转化和交付事业群,是本轮改革中现实针对性很强的一项。运营商这些年不缺创新项目,但从集团层面的研发、试点、示范,到省分和地市公司的复制推广,中间常常会断。集团有能力,省分有客户,地市有现场,但三者之间未必自然协同。

官方稿提到,该事业群覆盖集团、省、地市三级,整合“连接、算力、服务、安全”重点产品,形成全集团一体化解决方案,为客户提供一站式交付服务,实现跨省、跨域、跨境的集约高效,打造公司差异化竞争优势。

这段话的核心,是把“创新能否落地”从经验问题变成组织问题。创新成果转化和交付事业群的意义,不是多设一个项目交付部门,而是把分散在集团、省、地市、专业公司、行业军团里的能力,组织成更稳定的交付体系。客户不需要理解联通内部结构,客户需要的是一站式方案、一体化责任和可兑现的交付。

不过,“一站式交付”也最容易遇到内部边界问题。谁定义方案,谁面对客户,谁组织交付,谁承担项目利润和风险,谁分享最终收益,这些机制如果不清楚,新的事业群也可能变成新的协调层。

生态和资本要进入主业

这次改革还设立生态合作部和财务资本部,强调统筹生态合作布局建设,深化与政府、高校科研院所、头部企业、战略投资者、国际合作伙伴的务实合作;同时充分发挥资本要素作用,促进创新链、产业链、资金链、人才链深度融合,助力主责主业发展。

这可以理解为,联通把“外部资源如何进入公司能力体系”正式纳入了组织改革。生态合作部解决的是能力来源问题,财务资本部解决的是资源配置问题。AI、算力、安全、行业数字化乃至国际业务拓展,都越来越需要外部伙伴共同参与;仅靠内部预算和行政协调,也很难支撑新业务快速成长。

这背后的改革意义,是让生态合作从签约展示走向成果产出,让资本运作从财务逻辑回到主责主业逻辑。如果生态和资本不能进入产品、交付和运营体系,就只是外围热闹;如果能围绕四大赛道形成资源配置能力,就可能成为新业务增长支点。

仍然是在做“合”的文章

理解这次改革,不能只看 2026 年这一个时点。2008 年电信重组、2009 年新联通成立后,联通长期面对固移融合、南北融合、市场和网络体系融合等问题。2017 年混改则是另一个关键节点。那一轮“瘦身健体”,核心是让联通从偏行政化、层级化的组织,转向更市场化、更高效的运行机制。

北京大学武常岐教授和我在《管理世界》2022 年发表的中国联通与云南白药双案例研究中,将联通混改概括为“国有主导的权力平衡”与“治理优化、资源协同”的组合。混改的难点从来不只是股权层面的“混”,更是资源、治理、机制和业务能力能不能“合”起来。

这次机构改革,仍然是在做“合”的文章,但“合”的边界比混改时期更宽。前半部分是内部的合:产品创新市场部要把新能力合成可经营产品,机构产业服务事业群要把组织客户和产业场景合起来,算网相关机构要把云、网、算、安全合成一体化能力,创新成果转化和交付事业群要把集团、省分、地市能力合成一体化交付能力。后半部分则是外部生态的合:生态合作部和财务资本部要把政府、高校科研院所、头部企业、战略投资者、国际合作伙伴以及资本要素纳入主责主业,让外部资源不只是合作名录,而是真正进入产品、交付、运营和创新成果转化体系。

从这个角度看,“能力再编队”比“架构调整”更能概括这次改革的真实含义。对中国联通而言,组织架构调整只是开始。新机构能否形成新机制,新机制能否催生新产品,新产品能否进入真实场景并形成规模收入,才是衡量改革成效的关键。

参考资料

中国联通:《中国联通深化机构改革 激发高质量发展新动能》,中国联通微信公众号,2026-07-04。

中国联通:《中国联通召开 2026 年工作会议》,中国联通香港公告,2026-01-12。

张斌、武常岐、谢佩洪:《国有股东与战略投资者如何“混”与“合”?——基于中国联通与云南白药的双案例研究》,《管理世界》,2022 年第 10 期,第 174-195 页。DOI:10.19744/j.cnki.11-1235/f.2022.0143。

作者简介

张斌,北京邮电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副教授、硕士生导师,卫星互联网研究中心主任。主要学术研究领域为国企改革与公司治理、数智化转型及国际商务等,实践关注领域包括地面与卫星通信运营商的商业模式、数智战略及国际化,云计算、AI及卫星互联网等技术的创新管理。承担并完成了中国星网关于“卫星互联网商业模式”的战略咨询课题,研究观点被经济参考报、C114通信网、中国青年报等媒体报道引用。

来源:C114通信网

相关

中国联通运营商网络AI重组
本评论 更新于:2026-7-4 20:23:51
在C114 APP中与业内人士畅聊通信行业热点话题!